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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创新的范式革命正在兴起，新一代信息技术、生物技术、人工智能、新能源、新材料等领域颠覆性技术不断涌现，多学科交叉融合趋势日益增强，传统科研组织模式难以满足全球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发展需求。世界主要创新国家都在加快调整重构科研组织体系，我国正处于科技迅猛发展的跃进期，亟须建立适应新兴科学和技术发展的科研组织模式和管理架构。本文重点分析马普学会、弗劳恩霍夫协会以及亥姆霍兹联合会等德国非营利性科研机构科研组织模式创新的经验及启示。

一、案例分析

1.马普学会：学术带头人制度+"事前事后"双重评估机制

马普学会主要从事自然科学、生物科学和人文社会科学领域的前沿基础研究和跨学科创新，在基础科学领域取得了许多重大成果，是德国获得诺贝尔奖最多的科研机构。其成功关键在于管理机制的灵活性，科研活动采取学术带头人(PI)制，由学术带头人自主选择研究课题并成立项目组，经过五年试运行后，学会将围绕项目组运行情况、发展前景等开展事后评估，评估结果直接影响研究经费总量及项目组去留。该模式的优势在于，一方面，充分赋予科研人员决策自主权；另一方面，能够有效解决基础研究周期长且路径不清晰而带来的难评价问题，有助于及时调整科研方向及资助力度。

2.弗劳恩霍夫协会：根植于企业创新又受益于企业创新的运营模式

弗劳恩霍夫协会是欧洲最大的应用性研究机构，在德国设有72个研究所，主要面向企业需求发展应用性科研，其70%的研究经费来自政府和企业委托的项目。协会采取"合同研究"模式服务企业创新，即企业基于技术改进和产品开发等需求，与研究所签订委托合同，研究所随即制定相应研究计划并确定研究项目。此外，协会构建了完善的人才流动体系，支持高校教授在大学和研究所间自由流动，并鼓励研究所员工利用研发成果创办公司。该模式的优势在于，促进了科研成果到经济效益的迅速转化，使合同收入能够支持协会科研力量的增强，同时还为企业，尤其是无力维持巨额自主研发费用的中小企业提供科研支持。

3.亥姆霍兹联合会：以项目为导向的经费竞争机制

亥姆霍兹联合会由18个科研中心联合组成，聚焦国家中长期性科研任务目标，主要利用大科学装置，围绕能源等六大领域开展前瞻性应用基础研究与大科学研究。联合会70%的年度经费来自政府拨款，用于保障大科学装置的建设运行及六大领域的长期科研积累；30%经费来自第三方资助，经费分配方式采用五年科研计划评审的经费竞争机制，即各研究中心提出5年科研计划，再由联合会组织国内外专家按照战略相关性和产出效益等原则，对重点项目进行专项评估后决定科研资金的分配。该模式突破了传统固定编制、固定经费、直接向各科研中心拨款的方式，一方面，大幅提高科研资金利用效率，另一方面，引导形成多中心共同参与的重大科研专题项目组织模式，构建合作共享的协同创新网络。

二、经验启示

1.针对重大战略问题，采用"灵活性"创新基础研究领域的组织架构

马普学会遵循"让最优秀的人来领导研究所"的原则，各研究所在科研管理上享有极大的自主权，灵活的科研项目管理制度保障了科研工作的弹性。我国科研院所在解决重大战略问题、前沿问题和紧迫问题过程中，应强化甄选学术带头人，主动探索不同学科之间的交叉领域，根据研究结果或外界反馈快速调整研究方向，提高科研活动自主性和灵活性。同时，探索建立科学的项目评估体系，覆盖项目目标设定、进度监控、质量控制、成果评价以及后续的应用推广等全过程，通过定期评估和反馈，及时发现项目实施中的问题，并配合实施经费动态调整等支持策略。

2.针对应用型研究，探索更好衔接市场需求的项目管理模式

前沿技术创新与产业发展深度融合是深入实施"创新驱动"战略和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的迫切需要，弗劳恩霍夫协会有效推动科研与产业共同发展的双赢局面。我国高度重视科技成果转化，但由于产学研合作机制和利益分配机制尚不完善，高校、科研机构与企业之间的合作难以维持长期稳定。为疏解科技成果转化面临的难点堵点，需要紧密围绕社会和市场需求开展科研项目的立项和执行，加快建立以市场需求为导向的科技成果转化机制，鼓励企业和科研机构开展联合攻关，进行订单式研发，以产业需求引领前沿技术和关键共性技术的成果转化和产业化应用，形成经济持续稳定增长新动力。

3.针对重大科技项目，优化立项和组织管理方式

重大科技项目是政府组织科技创新活动的重要载体，亥姆霍兹联合会以项目为导向的拨款方式推动了各科研中心的竞争与合作，破除了各单位间的隐形围墙。亥姆霍兹联合会、德国马普学会、弗劳恩霍夫协会通过联合多所高校共同发起慕尼黑量子谷计划，跨学科、跨行业协同攻关推动德国量子科学在短期内取得突破进展。为推动不同类型的国家战略科技力量的合作互动，我国应围绕前沿科技、产业变革和未来场景需求，通过制定相应的资金政策等，强化科技领军企业与国家科研机构、高水平研究型大学的协同创新，推动"科研-产业-资本-教育"四位一体开展科学研究。

杨斯琦

中级咨询师

长期专注北京市科技创新、怀柔科学城创新产业发展等领域。近年来作为主要负责人完成了怀柔科学城总规及科学中心"十四五"规划2024年度评估、怀柔科学城政策梳理分析、海淀区科技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研究报告等项目。

编辑：张 华

审核：孙 磊